村夫野谈

Updated: Jan 17, 2021


博主按:俺这好友本姓王,隐于青山绿水旁。众人睥睨他自笑,胸有丘壑不彷徨。幼上少林,修习拳法三载;一管长笛,吹得碧海潮生。书法遒劲有匠气,嬉笑怒骂皆文章。悬壶济世二十载,十里八乡皆颂扬。


以上说的是《村夫野谈》的作者,卓尔不群的秀川居士,俺儿时好友王江海先生。


江海兄是个怪人。上初中那会,他和我一样都是班上的差生,上课看的是琼瑶金庸与野史杂谈。大晚上不睡觉,常带我去捕虾钓鳖。初中毕业,他人要么打工,要么上高中,几个出挑的同学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去上了中专。而江海兄,一声不响地去了嵩山少林。


江海兄读书颇多、颇杂、颇野,这成就了他独特的气质。他世事洞明却又刚正不阿,吝于溜须拍马行那逢迎之事,所以常吃世俗的亏。四十多的人了,去年还是前年,好像因为几十块钱的公用事业收费和有关部门理论数日,往来文字估摸有数千。这颇有些鲁迅先生当年之风范。在我们这个年纪,这份较真实属难得,也很可爱。“别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;不见五陵豪杰墓,无花无酒锄作田。” 这应是他内心的部分写照。


特立独行,是需要本事的。江海兄就有一身好本事,安身立命的医术自不必说,琴棋书画,除了琴,其他诸项无不造诣精深。40多岁的人了,挥出拳头来还虎虎生风。数年前年关的一个漆黑夜晚,一个偷鸡贼摸到了他家院子,他用一根破旧的扫帚刷得那家伙哭爹喊娘落荒而逃。经此一役,偷鸡摸狗之徒再无人敢光顾他家庭院,左邻右舍也跟着沾光。他也因此被同学们戏称为当代扫地僧。


昨晚我请江海兄帮我的博客写篇文章,他问写什么内容,我说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你诊所忙,给你一周的时间慢慢写,没想到他今天就把文章写好了。《村夫野谈》,形散神聚,熔中医、武术、音乐、书法与民俗于一炉,大俗大雅,堪称妙文。




作者: 王江海 I 版权所有: 财富温哥华





接挚友相邀,为他的《财富温哥华》博客频道写篇稿子。俺村夫一枚,距离财富与温哥华均在十万八千里开外,又能写什么?听他说,还有一位同城的金融教授也会帮他写一篇。在如此阳春白雪前,村夫我甘做下里巴人,姑且散谈一二。


先说医。医者通意,古籍善本浩如烟海,无际无涯,何处是岸?先贤曰,“但得一分胃气,便有一份生机。”因脾胃五行为土,思此常掩卷叹息。百年之身,终为尘埃;而药理相须、相杀、相使、相畏,亦如世人相处之道,变化难测,其中温热凉寒,君臣佐使。碍于篇幅,不能尽述之。


古人有言,“辩证施治如不明六经之理,开口动手即错。”六经者,三阴三阳也。金庸先生大作《天龙八部》中段誉段公子的六脉神剑即取材于此。一阳指也好,降龙十八掌也罢,终究是成人童话。至今日,譬如浑元太极之类俱已成笑话。习练武术个人禀赋不一,岂可强求,能超越自我即可。当下之风,似乎打不赢就是伪武术,窃以为不妥。因照此逻辑,世间已无武者,谁人没输过?本人也曾练过徒手劈砖,后来认为不智,劳驾一下铁锤即可,何必费那个劲,搞得手指节弯曲肿大,既捧不住水杯,亦握不稳笔杆。


然而行笔之妙,世间终无如王右军者。兰亭一序,曲水流觞,尽显魏晋风流。羲之字如其人,下笔宛若游龙,据说其曾服五石散,皮肤吹弹得破,著宽大衣裳,步伐轻盈,或也似天龙中的凌波微步。字亦未必尽如人,如秦桧汪精卫之流。此二君,书法造诣远在今日书协一众书家之上。本人亦喜涂鸦,亦如学医有门而难得入,唯专临兰亭,但求能得形似而自足。


少时曾听《二泉映月》,如闻纶音。操二胡,亦如临帖。也曾观剧《八仙过海》,韩湘子送别韩愈,韩愈赋诗“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”。有感于韩湘子笛箫之声,遂抚笛至今。领悟到音乐确可通天,古人演奏前常焚香沐浴,以除杂念。我曾拒友人当面吹奏之请,因彼时不在状态,必发挥不好,不佳的东西怎可污了他人的清听。亦恐曲有误,周郎频顾。记得从前曾调侃过某人,手握胸口唱心痛的歌曲,心脏在左却握于右,问其真正恋爱过没有,告知其哪里感觉到痛,心脏就在哪里。


歌曲之最感人者,一为得不到,一为死去。断肠之音不可常听,而佛系的一些曲子,听听而己 ,难以经世致用,或许红歌会是不错的选项 ,八几九几年的港台经典也不错,都可给枯燥的生活增香增色。


现实生活中亦有对牛弹琴者。遇到生性凉薄之人,我辈也就只好无语了。记得有次给摔得血流满面的老人包扎,孙辈无半分焦虑关怀,还呵责吵了他写作业。不知道这样的书读得再好又有何用。可是到底什么东西有用?快奔五的我也常陷于此迷惑中。勤劳肯干,还是精俭节约?我认识的一伯伯亦如此,平生最忌别人说他大哥照顾他,开口闭口都是说大哥是孬子,好吃不留种,年年都是他种粮送给他大哥吃,有次送晚了一点,老娘用铁叉撵得他满屋场跑。喝斥其说不赶紧给送去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饿死?最终弟弟却早走好多年,或是一个积劳成疾,一个没心没肺吧?(原谅我对老人家言辞不恭)。郑板桥曾书难得糊涂,很有道理。长寿者不饿自己肚子,存了胃气,自是有生机,而受了委屈的自是郁郁而终。比对千年的历史,仕者也是多能负重,而鲜有能忍辱者,大概也如此吧。


仕农工商,现如今排在最末的应是农,真的有种粮亏本的说道。仕应算大部分的公务员,汗涝保收,工亦是如此。商人如马云马化腾等俱已盆满钵满,只是他们好象忘了说一句话,也如比尔盖茨所说的,若干年后只留一点给自己,其余的全部还给社会。所以斗胆说他们不智。君不见和氏之璧,璧之何罪?曾和友人谈过晋之石崇、明之沈万山与清之胡雪岩。斯前车之鉴也!好象一个月挣不了几千的去操挣千亿的心是个笑话,但殊不知,自古美人如名将,不许人间见白头。世上事,近奸近杀,广钱可通神,亦为鬼所忌。


行文至此,好象我又迷惑了。都说看得穿,不说破。生活有时也如战争,斗而不破应是最高境界。孙子兵法,伐兵伐谋,感觉到心累时,可闭上眼睛听听曲子,或高山流水,或阳春白雪,或下里巴人。都说死得穷不得,穷得怂不得。缺钱的严重性有时竟被拔高得比死去还历害,故有人看到新知故旧如流星般划落时,常感叹其为身外物,但尚未来得及擦去腮边泪痕即开始了劳碌奔波。古人借口堂而皇之说是为妻子口腹所累,借口终是借口,自己也要吃饭不是。穷得怂不得,揭示生存有时也要有亮剑精神,一如武者必须过的恐惧、疼痛、枯燥三关。我等活在当下,所做的努力无非是让若干年后的自己不会看不起自己而已,可以留憾,不可留恨,尽管终究会尘归尘,土归土。


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!


友人在金融投资领惑纵横捭阖,举重若轻,闲暇时雅性不减,昨嘱我写写风月文章 。古人有月下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;亦有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我的水平难望其项背,在此聒噪一二,可付之一笑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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